Lily 是我今年的海外求職課程學員,但其實我們認識了一陣子了。
她在前兩年報名課程,但並沒有馬上開始,本來去年中想開始,我告知那時候正在休息可以退費,或是她要等今年一月。
沒想到她馬上說一月可以,我詢問她預計落地的時間,還有落地前、課程開始前可以做的各種準備。
今年一月後的三個月時間,我們一起執行這項艱難的任務,在落地加拿大的一個多月後,她就拿到了正職工作。
很多人會說,2026年現在市場很差、大家都在裁員、加上她是IOS 工程師、職位很少,他是怎麼辦到的?所以特地邀請她來分享今年的求職過程。
拿著一張只有一年效期的打工度假簽證,直接在當地找到正職工程師的工作,除了面試的困難之外,還有時間、簽證的壓力。
在這之中,發生了許多困難,她是怎麼克服這些事,邀請你來聽聽看。
起心動念很單純
說到來加拿大的原因,答案沒有任何策略成分。她那時候在滑 IG 跟 Reels,一直滑到數位遊牧的影片,一些人在西班牙、在德國,靠遠端工作養活自己,一邊工作一邊旅遊。她說她當下的念頭是,天啊! 這就是我夢想的工作。
於是她開始在台灣找遠端職缺,卻找不到機會。她說台灣的公司通常還是希望你進辦公室,而且她那時候的資歷也不夠。之後她繼續爬文,也有爬到我的文章,爬著爬著看到的都是另一種文章,某某人現在轉職到加拿大,某某人覺得那裡很棒。加拿大這顆種子就是這樣種進去的。
其實我那時候心裡想的是,其實做到遠距工作與數位遊牧,好像沒有比來加拿大找正職工作難耶(笑)。但是兼具國際職場、薪資待遇、原本職涯的前進,的確是出國工作的機會都有,並且加上遠距的彈性。
她的起心動念很單純,想走一條她憧憬的路,就去做了!
準備一年的期間
去年三月抽中之後,她給自己一年的時間準備,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是英文。她說她的英文就是標準的台灣教科書等級,別人問 How are you,她會回 I’m fine thank you and you。她報了一年的口說課程,一週兩次,而且刻意上的是日常會話不是技術英文。
第二件是刷題(軟體工程師的演算法題目)。她爬文看到大家都在講 LeetCode,就照 Blind 75 的清單,一週大概刷一次。她還做了一個 Excel 檔,記錄自己刷過哪些題、哪些要重刷。
然後我問她,刷題對這次求職到底有沒有幫助。她說大概只有三成。
她的原話是:「其中有幾次面試我有遇到過 LeetCode,但居多都沒有遇到。」
我其實遇到很多人,都想要刷題刷到很有自信再去面試,然後一兩年就過去了,尤其現在面試題目也在改變中,不是說刷題沒用,是它在一個真實的海外求職裡佔的比重,遠比社群上的討論密度低很多。
第一次面試的壓力
我請她描述第一次面試的狀況,她的形容是壓力大到整個人支支吾吾,什麼都講不出來,然後就結束了。
她的原話是:「那個緊張是我覺得我第一次人生遇到這麼高壓的狀況,很想要假裝訊號不好,然後趕快掛掉。」
雖然說都有題庫可以練習,但真實發生還是很不一樣,她每一場面試結束後,把對方問的問題跟自己的回答通通記下來,然後反覆練。她說大概到第十場的時候,那個緊張才降下來一點點。
落地加拿大後的那次面試,整個旅程的轉折點
今年三月落地卡加利。三月的卡加利還在下大雪,又冷又乾,她住 Airbnb,哥哥陪她待了一個禮拜。哥哥回台灣之後,她說她開始覺得有點孤獨。
落地之後她繼續投,但發現一件事,她只想投 iOS 的職缺,而市場上的 iOS 缺越來越少,剩下的不是要全端工程師,就是要同時會 iOS 跟 Android,或者要更資深的人。符合她條件的職缺真的很少。
那次她來信,說她有一次面試,講到一半哭出來了,不是大哭,是泛淚。腦子裡一直在轉的是,能投的職缺已經那麼少了,我還沒有把面試面好。
她說她看完我回的信之後,才是真的爆哭,因為她發現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遇到這種事。
之後她做的事情很簡單,就是不斷跟自己說,一定做得到。
她的原話是:「我就一直秉持一個觀念,就是我不相信我一年找不到工作,我真的不相信。」
她說從那之後面試就好很多,因為她可以放心地做自己了。
其實在陪伴學員的過程、我自己在生活中也很常做的positive affirmation,正向積極的肯定自己每一天的努力,每個階段我們其實都在前進,但是很多時候自己看不到,很容易陷入自己的負面想像與思考裡,自己看不到,但是旁人看得清清楚楚,那時候我感到很心疼,但知道其實都是過程的一部分。
拿到 offer 那一次的流程
四月,她拿到唯一的那個 offer。
我請她把那一次的完整流程講一遍:
第一關是 HR 通話。她說那個 HR 給她的感覺很舒服,聊得很有節奏,而且對方還主動給了她一些面試的小技巧。她在第一關就決定自己蠻喜歡這間公司。
第二關是 take home assignment,帶回家寫一個專案。
第三關是把那個專案帶去跟面試官一起 review。她強調這一關的感覺是互相討論,對方在跟她一起看哪裡可以改進,而不是在拷問她。
第四關是 system design。她說跟她之前面過的 system design 大同小異,都有一個模板在,所以這一關她反而沒有很緊張。
第五關是 behavioral,跟 manager 還有一位資深工程師。
聊完大概兩三天,她接到電話。公司說很期待她加入,但因為她投的是 senior,他們想給她 Level 1,也就是 junior 的職等,她接受了,這其實也是很多人包含我自己,在新的國家一開始接收的降級狀態,但是之後升遷就滿快的。
我問她為什麼覺得這次特別順,她說是面試官給她的回饋讓她可以做自己。她提到有些面試官的表情很可怕,回饋讓她壓力很大,好像在拷問;這一間從頭到尾都是正向的。
我認為還有他過去積極面試的訓練,加上遇到能讓候選人放鬆的面試流程,就更可能讓候選人展現出真實的水準。
拿到 offer 不是終點,原來只是開始
四月拿到 offer,七月才上工,中間隔了三個月,原因是公司要她先飛去波士頓總部,跟其他新加入的員工一起,參加五天的新生訓練。
其實這並不是常態,通常只會發生在很大的公司,所以當我知道她的狀態,我還緊張的幫她研究了那間公司的onboarding 流程,深怕她遇到詐騙(笑)。
那場訓練大約一百人,來自加拿大的只有六個。她說那五天她這輩子沒講過那麼多英文,而且訓練的核心其實不是課程內容,是逼大家社交。她說在台灣她完全不會主動打入一個團體,也不是會開話題的人,但在波士頓她必須做這件事。
累歸累,但那五天的價值,有點像是預先暖機,等於先演練一遍接下來的職場。
然後她回多倫多正式上工,第一個禮拜整個崩潰。
她說她想趕快進入狀況、趕快有產出、趕快有貢獻,結果發現開會完全聽不懂大家在講什麼,同事聊休閒娛樂的時候講話節奏太快,她跟不上。每天走路回家的路上,她腦子裡都是那些聲音,我是不是今天沒做好,同事會不會覺得我為什麼都不講話。
我們那時候聊過一次,我發現她的問題都來自於害怕別人的想法。我給她的建議是去約一對一coffee chat,多跟 team member 聊,把心裡在想的講出來,不要害怕問問題。
她一開始不敢。她跟我說的理由是,她怕講了之後別人覺得她能力不夠。後來她真的去約了,她說改善非常多。她說到「原來全部都是我自己自以為是在多想,沒有人覺得你怎麼樣了。」
她自己歸納出來的因果是這樣:因為她不認識那些人,所以她會一直在腦中猜對方怎麼想她;而她一直在猜的時候,就沒辦法好好消化會議的內容,而且更容易陷入自己的負面思考裡。
台灣跟加拿大的文化差別
問她兩邊職場最不一樣的地方,她的答案不是制度也不是工時。
她說她的 team 很願意聊工作以外的事,會問你最近搬家搬得怎麼樣、週末在幹嘛。而在台灣她的經驗是上班就上班,下班就裝不認識,不會特別關注你下班在做什麼。
她現在的評價是很喜歡這樣的環境,雖然北美的社交一開始讓她有點不太習慣,但是她發現團隊融洽的時候交流會更輕鬆,工作上也更融洽,原來這是為什麼大家都會互相關心、也很在意家庭、工作外的活動。
另一方面我猜也是,每個人都很有「餘裕」,因為下班時間早,生活上有餘裕去做其他活動,不是只專注在工作裡,讓彼此都有餘裕去分享工作外的生活,甚至互相參與彼此的生活。
她給當時的自己的一句話,讓我真心的為她高興:
真的好感謝當時做決定的自己,還有一路上所受到的幫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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